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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借了却没还的菜——(在农场的日子之二十六)  

2011-02-17 21:48:17|  分类: 永丰往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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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那年的冬夜,俺正在床上酣睡,被一声响给惊醒了。扭脖子一瞧,是值夜的DCR给火炉添煤时弄出的声。他见俺醒了,呲牙一笑,含含糊糊地问了句:“有馒头吗?”俺睡意正浓,听差了,以为问吃馒头吗,一激灵,鲤鱼打挺地翻身坐起,说:“吃,快拿来。”他一愣,讪讪地说:“你有馒头吗?肚子直叫,饿极了。”俺差点没背过气。敢情是向俺讨吃的。俺早已饿得昏昏沉沉,都在梦中想吃的。被他弄醒了,肚子更是“咕噜噜,咕噜噜”的大合唱。俺就不迭地埋怨。他翻了翻小白眼,转出个馊主意“去外面弄点?”“大冬天外面只有雪。”“上老乡家的鸡窝掏蛋?”“呸,冬天鸡不下蛋。再说还没进院,狗已叫了,还不被人家当贼抓呀。”......“到菜园子去,弄点土豆也好。”这主意不错。俺很高兴,麻溜的穿上衣服和他一块出了门。

  

   月色真好,如水银泻地,映在皑皑白雪上,道路更清晰可辨。走了不长的大道,他就提议下河床。俺不解呀,问为嘛。他说:“你傻啊,走大道,打更得老远就看到了。”嘿嘿,亏他想的周全。俺俩一出溜就下了,走在冻的绷硬的河面上。连说话都是悄没声的打着手势。

 

  不一会就到那地。除了自个的心跳发出“咚咚”的响,周围一片寂静。俺俩沿着坡就爬上了岸。窜到菜窖门口,顺手推那门。门居然没锁,吱呀一声就开。哇,眼前一团漆黑,就算一盘白化化的大肥肉搁鼻子底下也瞅不见哪。DCR连火柴都带着,“哧”的一声划亮了一根。大致的瞧了瞧周边的情况,火柴就灭了。俺俩摸着墙,拌拌蒜蒜地拐进一间库房。“哧”,又划亮了根火柴。咦,地上恰好有一堆土豆。俺俩迫不急待地拣了起来。呸!也太霉气了。那土豆居然都繃繃硬,肯定是冻过的。食堂早让俺们尝过这黑不溜丢,苦了巴叽的东东。不能要!俺俩退了出去,又摸进另外一个库门。“哧”再划亮了根火柴,瞧了瞧,空空如也啥都没。还是退出。......找了几间,才在一间库N多的架上发现有白菜。“贼不走空”,就拿它吧。DCR随身带着件工作服,摊在地上。俺俩捧了七,八棵,兜起扎紧咯,驮着就离开。俺随手也把窖门给关了。俩人仍原路返回。不一会就回到了寝室。

 

   俺赶紧去水房拎了桶水,把几棵白菜修理了下,丢水里漂了漂,胡乱地切几刀。DCR已把锅放炉上,等水一开,一股脑儿把菜摁进去,再抓了点盐撒上。片刻功夫,菜就熟。他一筷,俺一筷,俩人就着锅吃开啦。味还真好,甜丝丝的,鱼羊鱼羊的。没嚼几下,柔柔的菜瓣就顺着咽喉滑下食道,落入胃中。胃内顿时升起一股暖暖的气流。“咕噜噜,咕噜噜”这次唱的是欢快的歌。肠子也像久旱的禾苗得了甘露,润滑了许多。

 

  可谁知,才捞了几筷,就又有几双筷扎进锅里。回头一看,靠,寝室里的几位兄弟也都起来了。见有吃食,谁肯放过呀。没会儿,菜就光了。不甘心哪。才吃出点味。只好把剩下的几棵白菜都洗了,扯几把。把锅也换成了洗脸盆。等菜熟了,再一通抢。还真别说,那白菜汤就加了点盐,可比啥都味美。

 

  有人明知故问“菜哪来的”?DCR说:“菜窖借的。”俺讥讽道“难不成要还?”另一个不平的说:“咱大老远的从繁华的城市到这穷乡僻壤,脸朝黑土背朝天拼命流血流汗的干,吃了几棵白菜又咋地。”还有个恨恨地说:“谁敢跟咱叨叨,拿王八盒子把他叭勾了,大不了上山做胡子,大碗喝酒,大块吃肉倒也快活。”再有个幽幽地说:“明个儿,咱几个都去菜园子,把排泄物都撒那疙瘩,来年菜长旺了就算扯平了么。要不夏锄时多留几棵苗也成哪。”......七嘴八舌的说啥的都有。

 

  吃完了,乐过了。大伙又翻身上床,带着满足的微笑回到梦乡。

 

  可等第二天醒来,都把这茬给忘啦。几十年过去了,也没还哪。

 

  饥饿真是一剂开胃的良药。上帝太伟大了,楞是让俺们嚼着白菜却享受了海鲜的滋味。难怪现在,俺吃着山珍海味也不过如那日的白菜味呀。

     (本篇为元宵节而写。)借了却没还的菜——(在农场的日子之二十六) - 小猪203 - 小猪203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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