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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在永丰的最后一天——在农场的日子之71  

2014-07-16 18:01:22|  分类: 永丰往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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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1969.7.16-2014.7.16下乡45周年的纪念)
    一清早就 被“嘘洌洌,嘘洌洌”的起床哨闹醒在永丰的最后一天 - 小猪203 - 小猪203,拉个哨音如老太太撒尿断断续续、绵软无力,让人提不起精神。
    睡眼惺忪的人们打着哈欠心不甘情不愿滴陆陆续续滴翻身坐起,慢条斯理滴套上衣裤下了床......几分钟后哨音再次响起,却没有几个人到操场集合做早操。与以往的:“哨音就是命令”!战士们必须“召之即来,来之能战,战之能胜”相比,拉个样简直就是“反叛”。
    人心散了,一切都变了,连干部们如同聋子的耳朵成了摆设,命令呀、制度哪,再也无法制约个人。
    这变化是(78年)春节探亲回农场后愈演愈烈滴,大返城的消息口口相传人人皆知,大伙的心被撩拨得不能自己,迫切滴期盼着那一天能早点落实到自个头上——跳出农门回到城里。
    那熟悉滴哨音,连首长的命令、农场的规矩却再不关俺的啥鸟事,因为俺已入了天朝盲流一伙,粮油关系、户口、甚至连个人档案都在自家口袋里呢。
    俺是连队大返城的第一个得益者,麦收结束没几天,就已把所有的迁出手续办妥,并将行李托运走。到北安托运完行李后俺重返了永丰,在农场度过那最后的日子,因为还有一件事要做——请十来年里一条炕上同榻而眠、一爿天地下脸朝黑土背朝天的伙伴们吃顿饭——告别过去庆贺重生。
    早上起床洗漱完毕后俺去了女寝室找了那位她(几年后娶回家做了老婆),她已在老乡那买回了几斤猪肉,但木有买到鸡或鸭、鹅。
    于是俺屁颠屁颠又去了家属区,张口向遇到的一个熟悉滴老乡打听哪家卖那玩意儿,她答:“谁家会现在卖呀?都是下第一场雪时才卖。”俺释然,既然钱也买不到,那么只能“自己动手丰衣足食”啦。
    眼瞅见百米外的荒草丛中露出星星点点滴白花花滴屁股——一群鹅在那疙瘩开饭。于是蹑手蹑脚滴凑近,瞧瞧四周无人注意,迅速出手捏住其中一只的脖子,手腕一翻,抵感觉轻微滴咯噔,大鹅连“嘎”都没发出,就呜呼哀哉啦。又赶忙掏出小刀在它脖子上割开条口子放掉血,脱下上衣将鹅包裹起来,大模大样回了寝室。
    也许够利落,余下的大鹅连少了个同伴都浑然不觉,依然顾自埋头草丛中专心滴觅食。
    回到寝室将鹅褪毛开膛,并将毛毛、脑袋就地掩埋了。抓鹅时没被老乡当场扭获,事后那点事自然也该处理干净么。瞧着身子光溜溜的大鹅全都一个鸟样,就不用再担心主家来了后能认出,即便是唤,没了脑袋凭啥又能让它应答呀。
    弄完后,把鹅拿去给了换班留在寝室的那位她,由着她如何滴烹饪煎炒。
    餐桌上的蔬菜自然更不用买啦,黑土地上成片滴土豆、毛豆、白菜、黄瓜、西红柿......哪里长得旺,就在那里顺。再说俺已不是永丰战士了,无需用“三大纪律八项注意”约束自个,更不必拿张“大团结”压在附近的黑土块下。
    白昼,俺只为着晚餐的菜肴快乐滴在永丰的田野上奔波采摘...... 
    晚餐请了十几位老连队人,地点就设在女排寝室最西面那间连队阅览室。几口小酒入肚,大伙都兴奋不已,侃侃而道:现在(78年)还留在永丰的一伙是连队中最傻的,没门路走而不能转插城市郊区的农村落户;没巴结上领导、贫下中农老师而不能上学、参军;没进步而不能升官发达。可老天佑咱们,苦熬了十来年,终于要出头了。哈哈,傻人有傻福!!!虽然不知如何踏上回城路,但回城的门被打开后,只会越开越大,总能找到一条属于自己滴。
    ...... 
    第二天早上俺踏上了返城路,与那位她来到了路口车站,没多少时间就开来了去往北安的客运车,上了车,俺侧身向那位她挥了挥手,虽然满肚子的话要说,但一想到今后几十年有忒多的时间听她讲或让俺说,也就没在乎那短暂滴瞬间啦。
    客车上路了,一会儿颠簸得厉害,转眼看,车已行驶在讷漠尔河大桥的桥面上,永丰的地界以这河边为止。俺忽然生出一丝恍惚:就此永别了?永丰!嘿,那是片多肥沃的黑土地啊,社会主义的庄稼与资本主义的荒草长得一般旺,即使插根筷子都能长成林。额滴大仙啊,俺们一伙都是将自个滴青春埋在了这片沃土下,今后长出的能是个啥呢?千万别是啥幺蛾子噢。

(本文图片:本世纪初俺分场十二连荒友王SC回农场时拍摄,画面是咱们二分场家属区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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