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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上学的波折  

2015-03-18 19:11:23|  分类: 建边文稿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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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仪萍


1976年下半年,一天中午我忙完食堂工作,回到宿舍休息。同事们都在议论着什么,一听,原来是一年一度的招生工作又开始了,有大学有中专,我寻思这种好事未必挨得上我,不知好运会落到谁的头上。


几年来,身边陆续有人上学离开农场,没走的人真是羡慕嫉妒恨。因为每年上学的名额很少,所以对我来讲上学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事,从没想过此等好事会轮上我,暗中告诫自己:别自找烦恼,不抱希望也就没有失望,不去瞎想。但世上很多事情就是这样的出人意料,而且说来就来。


几天后的一个白天,我在食堂忙碌着,我所在的二连的林连长找我,并让我去连部办公室。林连长是上海知青,中专技校生,从别的农场调来建边的,比我们来得早。他整天绷着个脸,不善言笑,一本正经的,让人觉得不好接近。但实际上他是个外冷内热的人,工作认真负责,处事大公无私,原则性很强,在不违反原则的基础上乐意帮助别人,就是脾气有点倔,容易得罪人,不过大家对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。


我到连部办公室后,林连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招生填报志愿的表格放到我面前,很严肃地对我说:这次连队推荐你上学,是上海大学(现在的上海华东师大)物理系。并叮嘱说,表格就一份,一定要想好了再认真填写,不能涂改。最后告知我,如你政审没问题的话,场部招生办很快就会通过的,等着拿入学通知吧!他的一番话说得我欣喜万分。


当晚,我高兴激动得转辗难眠,憧憬着到上海念大学的美好前景。


回上海是我们每个上海知青梦寐以求的事,不要说上大学,就是让我们回去扫大街、冲厕所也乐意啊。上了大学,今后的人生之路将会得到根本改变,我觉得幸运之神正在向我招手。


我谨慎、认真地把招生表填好后,第二天就交到林连长手中,由他送场部招生办。他对我说:安心工作,等通知吧!


几天后,林连长从场部匆匆赶回来,急忙将我喊到办公室,一脸不高兴地对我说:你为什么不对我说实话?说完把招生志愿表往桌上一扔。我当时感到一头雾水,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。看他生气的样子不敢插话。他告诉我:你这次大学去不成了,因政审不合格。我楞了一下,说:不可能,我家是工人阶级,属红五类,社会关系也好,我母亲的两个妹妹都是解放前上海的地下党员,是标准的老革命。说到此我觉得十分自豪。林连长看了我一眼说:你光说好的,你有个姑母在香港怎么不说?问题就出在这里!被他这么一说, 我顿时想起来了,是有个姑母在香港,但她是在1949年解放前去的香港,我是1951年出生的和她没见过面,况且我们家和她没联系。林连长说:你档案里都有记载,你说了也没用,看来你这次上大学是泡汤了。


没想到上大学的政审这么严格,我满怀喜悦的心情一下子落到了冰点,没想到这么好的机会竟是这样的来去匆匆,我一时不知所措。这时林连长说:你现在也不要多想了,摆在你眼前就两个方案:一是放弃上海大学的志愿,重新填写本省的中专志愿,因文革接近尾声,上中专的政审没那么严格。二是放弃这次上学机会,留在农场。林连长还提醒我,说这次是我上学的最后一次机会,因为上学有年龄限制,超过25周岁就没有推荐资格了,让我慎重考虑。


我当然不愿放弃这次上学机会,怀着很无奈的心情将上海大学的志愿划掉,改成黑龙江机械学校中专。


随后在等待通知的几天里,我始终高兴不起来,上海大学和黑龙江的中专落差实在太大了,使我懊恼不已,如果一开始就让我上黑龙江的中专,我肯定是很高兴的,事到如今也只能认命了。想想那些仍留在建边的荒友们,他们还要在建边艰苦的环境里干着繁重的农活,不知要熬到哪一天才有出头之日,我能上个中专应该知足了。我只能用“比上不足,比下有余”这句话来慰籍自己,调适自己的情绪。


几天后,我拿到了黑龙江机械制造学校(师资专业)录取通知书,去场部办好了一切手续,告别了朝夕相处的荒友,离开了建边农场。


回想这次上学经历,虽不算理想,但还是幸运的。在那个讲成份、论出身的特殊年代里,有多少有才华、有抱负的有志青年,他们失去了到学校深造的机会,从而使他们的人生充满了遗憾。


回首往事,我想,如果我没去建边,在永丰我不一定有上学的机会,在此我要感谢建边农场,感谢二连的领导,特别要感谢林连长和所有关心、帮助过我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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