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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过年  

2015-03-18 19:13:11|  分类: 建边文稿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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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转载自月月《过年——凌仪萍》

凌仪萍


1976年我在建边过了一个不平常的春节。


那年我在建边二连食堂工作。春节将至,知青们各自打点行装准备回家过年。这是大家到建边后第一次过春节,由于建边的生活太艰苦了,知青们一刻也不想多呆了,只想趁回家过年的机会暂时换换环境,调节一下自己的心情,我也不例外,和大家一样匆匆整理着行装准备回家。


那天我在食堂上班,曹场长找我谈话,说:“小凌,你现在不能回家过年,原因很简单,食堂不能停,虽然有老职工在,但必须要有管理人员留守,你是炊事班长,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。”随后又说:“你先别急着回家,等过完年,大批知青回来了,你啥时走都行,假期肯定比他们长,何乐不为呢?”我想想也是,为了工作,也只能不回家过年了。


同宿舍的知青都走了,十几人的屋子一下子就剩我一人,有时睡到半夜会听到狼嚎声,人多时倒不怎么害怕,可一个人时觉得有点怕。几天后,曹场长考虑到我的安全,让我搬到小宿舍去住。


小宿舍住了四、五个人,都是当地青年,家住别的分场在我们分场工作,逢休息天回家。我跟她们不太熟悉,可她们对我的到来 表现得十分热情,特别是睡在我旁边的小李,年龄比我小,管我叫凌姐,才几天我俩就相处得很好了。


转眼年三十到了,分场开始放假。我结束了食堂工作,回宿舍休息。小李在宿舍等我,邀请我去她家过年。按说,我和她相处时间不长,彼此还不是太了解,似乎还没到可去她家过年那份上。见我有些犹豫,她说:大过年的,你一个人在宿舍太寂寞了,这年怎么过啊?太凄凉了!让你去我家过年,也就是图个热闹和开心,那毕竟是一年一次的过年啊!你也不用多想,我家的人都很随和的。她的一番话,说得我心里暖暖的,跟着她就走了。


小李家的房子是土坯房,很简陋,除了做饭的地方,还有两间小屋(卧室),虽破旧,但有家的感觉。由于我们的到来,整个小院顿时热闹了起来,因为要过年了,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。


小李在家排行老大,下有几个弟妹。她拿出从场部小卖部买的糖果作为新年礼物分发给他们。在孩子们的欢呼雀跃声中,我向小李的父母问好、拜年。两位老人是老实巴交的农民,善良、朴实、好客,使我对他们的陌生感一下子全没了,好像有一种回到家的感觉。小李把我拉到其中一间小屋,说,咱俩住这屋,清静点。屋子不大,不算干净,但此时我的心里还是充满了感激之情,连声说谢谢!


大年三十是过年中最热闹的一天,大人们忙着准备各种吃的食物,孩子们高兴地玩耍着。我和小李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,如炒葵花子、窝瓜子、野生榛子,这些都是他们平时自己种的或野外采摘来的,还有的是平时舍不得吃攒起来的。小李的母亲善做面食点心,做好了各种包子,有豆馅的,有酸菜粉条馅的,在当时来说,味道是极好的。接着又做了一个面食小吃——油果子。做法很简单:在和面时放些糖水,揉成很筋道的面团,醒上半个小时,再揉几下,用擀面杖擀薄,切成一片片厚约1厘米、长约8厘米、宽约4 厘米的小面片,然后在中间挖个洞,将面片的一端从洞里穿过来,再弄平整后放进油锅里炸,呈金黄色时即出锅。看似朵朵金黄色的蝴蝶结,十分诱人。油锅里不时飘出的香味,将在玩耍的孩子们吸引了过来,他们嘻闹着过来抓着吃。看孩子们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,我馋得直咽口水。小李母亲笑着说:小凌,不要客气,你也吃啊!我拿了一块塞进了嘴里,嗯,真香,太好吃了!我的模样引来他们全家的欢笑声,大家沉浸在过年的喜庆之中。其实,这种油果子,上海也有,平时在家也吃过,叫“巧果”,上海店家生产的“巧果”要比小李家做的油果子更讲究些,可那时也没有吃出这种特别香甜的感觉来。建边实在太艰苦了,特别是我们知青,平时根本没有什么好吃的食物,每顿能吃上白面馒头就不错了,所以在当时吃起来特别香。


年三十的晚饭吃饺子。大家坐在炕上,围着炕桌,津津有味地吃着饺子。这对我来说,又是一顿奢侈的美餐,也让我感到浓浓的年味。吃完饺子,收拾干净炕桌,摆上了我们炒的葵花子、窝瓜子、榛子,大家说说笑笑,虽然没有电视,但也很开心,真如小李说的,到她家就是图个开心、热闹。


年初一大家很早就起来了,相互拜年、祝福。我吃完饺子向他们道谢,准备回连队,小李父母不让,硬要我吃了午饭才能走。午饭很丰盛,主食是馒头,菜有小鸡炖蘑菇、炒土豆丝、酸菜粉条。除土豆丝外,其它菜平时很难吃到。我当时有点不好意思,小李说:你别往心里去,你来咱家就是咱家的亲戚,你就当在自己家吧。她的话说得我很是感动,心想后会有期吧。


回到连队,虽只有我一个人,但心里的热乎劲还没过去,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那热闹的情景,回味着那些美味,他们让我过了一个快乐的新年,使我暂时忘却了对远方的家乡和亲人的的思念。


在建边的日子确实很艰苦,但苦中也有乐。那一年在建边过年的知青几乎没有,我能在建边这样的过年,也是之前没想到的。


春节转眼过去了,回家的知青陆续都回来了,我选了春暖花开的五月份回上海探亲,曹场长也履行了他的诺言,给了我一个半月的假期。返回建边时,我带了些上海的土特产送给小李全家,表示谢意。


光阴似箭,一晃39年过去了,当年的情景至今历历在目。回想小李全家对我的热情款待,心里仍是感动不已。在此,再一次向他们全家表示感谢,祝他们阖家平安、幸福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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